李志刚提着水桶走过来，一把抢过夏莲手中的香皂，凑到鼻子面前闻了闻，高兴地说，“谢啦！我代表站在这里的男同胞，感谢你对战友的无私援助。”

说完放下水桶，跳到河里洗澡去了。

“快来冲水呀！我的眼睛睁不开。”龙小鹰又叫起来。

夏莲提起李志刚放在地上的水桶，从头到脚帮他浇下去。

“谢谢！谢谢！好心人长命百岁。”龙小鹰还在叫唤。

站在紊乱的水流中看到此情景，韩红伟的心情真的是很复杂，从河里捧起一把水，还没等浇到脸上就漏完了。夏莲到一班后，和龙小鹰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，她就像身边抓不住的流水，眼看就要流走。

一阵绝望的苦闷冲击着心窝，就要爆炸啦！

韩红伟抓起放在礁石上的脸盆，舀起一盆凉水，狠狠地浇到头上。

工作上接二连三打败战，让他对这个聪明伶俐，又懂得体贴人的女孩的爱恋愈发强烈。夏莲对自己蛮好的，只是在一起的时候，不知道她是把自己当成了大哥哥，还是也有这个意思？雀成双、鸟成对，与其深陷痛苦瞎猜测，还不如破釜成舟，找她当面问个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
晚上，大会学习散会后，韩红伟借着去看妹妹之机，把夏莲约出去谈心。

走出连队，离开大路，转进一条无人打扰的山谷。山谷里黑暗僻静，灌木茂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，一站下来，扑通、扑通，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。

要赶快说话才行。

“小莲！”韩红伟常这样称呼她。“这几天我想了很多，觉得有必要找你谈谈心。”

在互相帮助、互相促进，一帮一、一对红的年代，人人都想找准问题争取更大进步，广泛开展交心谈心活动在连队很平常，即便是天黑后一男一女出门谈心也是件很正常的事。

夏莲不觉得有事发生，反而还存有感激之心，连忙问道，“我哪里做得不好啊？”

“不是这个问题，我是想问你——”韩红伟试探着问道，“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痛苦吧？”

“有啊，想念父母，但又回不去。”夏莲如实地回答道，“下乡两年了，离家时就没有见到父亲，一直都在思念之中。我们家子女都到农村落户了，母亲一个人在家心理压力很大，来信说很想念我们。人在这里，心还在父母身上。噢——你说的是我打报告请探亲假回家这事吧，我想第一批走，这个会影响到进步吗？”

“不影响。”韩红伟安慰她道，“滴水之恩，当涌泉相报，不必压抑自己的感情。其实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，我母亲也是经常犯病，一病起来就很严重，你的心情我能理解。”

“谢谢你对我的理解，你一直都在默默地关心和帮助我。当我碰到……”

“没什么，没什么，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韩红伟心里一阵激动打断了夏莲的话，连忙对她说道，“不好意思，打断你的话，接着说。”

“当我碰到不开心的时侯，看到你和龙小鹰一心为了工作，什么困难都能克服，就觉得要像你们学习，排除个人私心杂念，树立远大理想，心里就会觉得好过多了。”

唉——又是龙小鹰。难道她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龙小鹰？说句话都会漫出来。

韩红伟把心里话告诉夏莲，“掏心掏底地告诉你吧，我也不完全像你所想的那个很革命的样子，其实我很自私。”

“自私？根本就看不出来。”想不到触及灵魂的话，韩红伟会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，夏莲安慰他道，“可能是你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。”

“我想过舒适安定的生活，个人问题上也有私心，结果每次都很失败。你发现了没有？”

“挑战的事吧？”夏莲对他说道，“这也是为了集体啊，并不是为了争夺个人利益。你们班的工作也搞得不错，一点也不比我们差。”

“不是你们我们的问题。”韩红伟着急了。“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要谈工作，而是有话要跟你商量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先前在工厂的同事写信告诉我，知青政策松动了，很快厂里就要派人到农村招收知青，我是厂里的人，可以优先招工。”

“那很好呀！红铃能走吗？”

“我们是汽车修理厂，一般不招女工，红铃要走有困难。可能我管不了她了。”

“这就是你说的私心？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韩红伟觉得需要进一步明确主题，吞吞吐吐地对夏莲说，“其实——其实约你出来，我是想问问你，下乡这么久了，你——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。无论是思想上、工作上，还是在对待同志方面，各方面都做得挺不错，值得我学习。”

“学习我也没有用啊。”韩红伟无奈地对她说道，“刚才都暴露给你了，我是有私心的。现在遇上了无法克服的困难，还想请你帮忙呢，不知道你能帮助我吗？”

夏莲心里想，可能是洗澡时他看到了给龙小鹰香皂的事，虽然肥皂要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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