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五 震慑(1/2)

作品:《函锋

一个过于顽劣愚钝的君王,不是北朔百姓之幸。

一个过于阴毒的君王,亦不是北朔百姓之幸。

自来迟钝的十七王子仍期待着欣赏到侍童所说的“绝世琴技”与“神之箭术”,虽然被好一番使眼色,却看不太懂,只吵吵嚷嚷道,“琴!还不来人,将琴送上来?”

皇帝的手指抚了抚酒爵,忽而将这玉器掷了出去,酒爵的耳在空中碎裂,稳稳的穿过了小王子的镂丝王冠,落地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仿若一声琴音。

剩下的完好的酒爵落地却嵌入石板之中,丝毫不碎,恰在目顿口呆的小王子脚前。

爵中的淡酒还剩下几滴,飞旋在空中,又忽然从其中张开一道绝美的曼妙身影,随水生出的沧海女王放声狂笑,“小明儿好生威武~”话音未落,便又化作几枚酒液,滴落在地上。

唯有那张狂的笑声还经久不散,说不出的慑人心魂。

!!

至于太子献上的镇国神熊,被他的气势所逼,早就不再残暴。此时已经趴在了笼底吊着粉色的舌头蜷成一团,看上去无端可亲可爱。

“既然是朔国的心意,移到珍兽园去。”皇帝淡淡地净过手,又恢复了方才平和的样子。他的行动能力极强,当真在京郊荒凉之所开了一块地,工部清闲,几日便已建好深沟高栏,暂且隔离百姓,一切以安危问题为主。

得了令,这已经颓靡地卧在笼底的白熊被移入一个更坚固的铁笼中,蒙上黑布带走。

朔国遭了一番震慑,各怀心思的落座,与继续珍而重之捧着的水晶盆的瀛国使节对视,觉得顿然无言而失趣。

这名不见经传的瀛国,到底是小国蛮夷,瞧上不过尔尔。

只是刚才那女人,会不会是柏封明在装神弄鬼?朔国太子盯着爵中的美酒,陷入思索。虽说在不受父亲宠爱这一点上两人算得上同病相怜,但柏封明就是命好,不但有声名又势力,连身边的奇人异事都是挥之即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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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远瞧见了狼首幡旗飘动,嘉乐大长公主攥紧了帕子,即便上了精细妆容的脸上也有些失色,阿日斯兰安慰般拍拍她的手,又摇了摇头。

“别怕,孩儿无事。”他低声宽慰大长公主,“表哥不会让孩儿有事的。”嘉乐大长公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神色有些仓皇,坐的近一些的建王觉察到她的黯然神伤,温声劝慰她不必太过伤怀。

北朔的使节正在玉阶之下,大长公主除了勾起和亲十数载的种种伤心事,更是难以言喻的心生畏惧。

于她心中,儿子哪怕再如何奇遇,都是一个刚满十岁的孩童罢了。老可汗遗下的成年王子都是狡诈凶残、翻云覆雨之辈,她的斯兰还这般幼小,如同刚刚抽出青芽的嫩枝一般,如何能够承受夺位的狂风暴雨?

所以斯兰自坠马后的连续高热中醒来,安排他母子二人回到沧澜,虽知其中各种艰辛,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。

到底是她害了斯兰,若不是自她这个没用娘亲的肚子中爬出来,斯兰总不会这般尴尬且艰难地在京中度日。

至于这皇族中所谓的“亲情”,无论是哪个皇族,都是虚的空的,她得想些办法让他母子二人真正落下根脚才好。

嘉乐大长公主美丽的紫色眼睛一颤,落到了壁下众臣之上,抿了抿微颤的粉唇。

他不在……是了,他在先帝时便触怒了天颜,因为她的事情一贬再贬,不知如今飘零到了何处。

如今她一具枯残老去之身,又有了小小的斯兰,心境早已大变,再也不是那个带着稚气和天真的女娘了。

此生无缘,来世她也无颜再与他相见。大长公主垂首,一滴泪从她完美的妆容上蜿蜒下来,冲出一条浅浅的沟壑。她忙以帕掩面,做出一副触景伤怀之意来。

此次护送公主回沧澜的是母族属沁部的三王子。比起他一步都不肯相让、桀骜如枭鹰的长兄,他更像是一只温文尔雅的狐狸,满面春风下心思曲折狡诈,比起做一国之君,更像是个合格的商人。

他甚至还戴着一副金边【注】,更添斯文。

“嘉乐公主来我楼然十六载,教习耕织,延续两国之好。父王不幸,小王实在不忍心见公主伤情,又听闻沧澜另有婚娶习俗,心中着实仰慕,便应公主请求护送公主返回贵国。”

嘉乐公主能回朝实属不易。因着楼然的习俗使然,作为两国联姻信物的公主多是被新王“收继”。可凡是有力相争的兄弟,哪能瞧得上这个十几年来像是个木头人一般,已过三十的异族女人;更别说她还有个不大不小的儿子,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若是闹起来终是一桩祸事。

三王子听得了心腹的提议,仔细思量了一番,觉得大为可行。

毕竟沧澜柏氏子嗣稀薄,他不若卖沧澜一个面子送还公主,也能将这块烫手山芋甩出去。

至于阿日斯兰,途中死了自然好,若是牵着公主的裙角滚回沧澜也没什么:到底是一个混血的王子,在父族中连继承权都没有,还能在母族里翻出什么风浪来?即便翻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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