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，您这么快就回来啦？”徐应元走在路上，忽然看见并肩而行的朱由检与段如是，连忙停下了脚步，低头唤道。“段公子，许久不见了。”

两人闻声驻了足，段如是朝着徐应元微微笑了笑，朱由检则直接喊住了他。“徐应元。”他朝着徐应元比了一个手势，示意他走近一些。“王爷？”朱由检低声道：“方才本王出往的那段时间，府里可有产生什么？”朱由检皱着眉，也是怕极了他不在的时候，再有什么事故。

“回王爷……实在也没什么特别的事。”徐应元答道，他想了想才又说，“不过王爷您走了以后，王妃往找了杨姑娘一趟。”

“王妃找她干什么？”

“奴才也不是特别明确，不过王妃的样子也似乎是来者不善。”徐应元迟疑了一下，“不过王妃出来的时候，却明显脸色不佳，像是……受了什么气。”

朱由检还未来得及开口，一边的段如是听着，已然忍不住地笑了出来。“由检，我看你不需要担心清一的。”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揶揄，“你看清一，像是任人欺负的样子吗？我猜你那个王妃也不过就是往示威几下罢了，不过她还是对清一太不懂得了。所以只有被气的份了。”

朱由检也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，“或许是我多虑了，只是周氏毕竟是我名义上的王妃。固然她没有占到什么便宜，可是她这样往找清一，不管如何，清一心中必定是堵着的。”他叹口吻，朝着徐应元招招手，“你先下往吧，有什么事情，再向本王回报。”

“是。”徐应元微微鞠躬，就退下了。

段如是看着徐应元远往的身影，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淡往。“你的担心不无道理，我想她也应当是心中不悦，只不过她的性格你也知道，即使对这些事不开心，但是她也不会在你眼条件起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所以我也没打算要在她眼条件起这些。”

“不提回不提，可是我感到，你在她眼前，还是应当明确地告诉她，你的想法。”段如是顿了顿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，话在嘴边，却迟疑着毕竟要不要说，又如何说。“毕竟……你和那位王妃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朱由检冷冷打断了段如是的话，“你说的我也都考虑到了。走吧，我们一起往看看她。”

“行。”段如是爽直地应道，两人才刚走两步，却忽然隐隐听到了一阵乐声。那乐声听得并不十分明确，若影若现般将段如是的心勾得痒痒。

他刚要开口询问，却见朱由检也忽然停下了脚步，“别说话……听着。”

朱由检止了声，凝神细细地听着。“……似乎……是从花园那边传来的。”很久，他终于道，看着段如是，有些猜忌地开口。“……难道……是清一？”

段如是抿了抿唇，缓缓摇了摇头。“我感到不太像。固然我听得不甚明确，可是我感到是笛声，而非琴声。”

“……清一……也吹过笛子……”

段如是不由得失笑道，“你是说她在你诞辰那天吹的那首曲子吗？那首曲子是我一点一点教她的，她学了好久，她根本就没什么演奏类乐器的底子。现在我们听到的，明显就不是那首什么‘诞辰快活’。必定是一个极为擅长笛子的人在演奏，我便就是这样远远听着，也能感受到此人的功底之深。”

朱由检迟疑了几分，“那……干脆我们往瞧一瞧，不就知道了？”

“我也正有此意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便一同朝着乐声的起源处寻了过往。走得越近，那乐声就更为清楚。那笛声宛转婉转，像是林中高歌的鸟儿，却又不仅仅只局限于这片小小的林子，畅快淋漓的豪放魄力一览无余。

然而忽然之间，那笛声却倏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古雅的琴声。忽而鞺鞳如奏大乐，忽而幽细如呜叫笙簧。朱由检愣了愣，加快了脚步。

花园的亭子里坐着一个浅藕色的背影。

朱由检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，似乎是不愿意打断这样的安静与美好。一边的段如是，脸上也是满满的赞叹之色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曲终于终了，却依然声遏行云，余音袅袅，绕梁不散。

那女子似乎有些乏了，一边的奴婢瞧见自己的主子有起身的意思，连忙走过往想要扶持，余光却忽然看见站在小道中间的朱由检与段如是。

那奴婢大吃一惊，连忙低声跟那弹琴的女子说了几句。

女子微微一愣，随机转过身来。

尽色。

段如是的头脑里忽然就这样蹦出了这两个字。

除此之外，再无其他。

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，又或者说，用哪一种词语往形容这个端庄优雅的尽色女子，都是一种亵渎。

她不像是张嫣那样极致的威仪美艳，不像是段尧一般的小家碧玉，也不像是周氏那般的姿形秀丽。

甚至与杨清一那样的清澈而又妩媚的混杂体，也是不一样的。

段如是的心神微微晃了晃，若真有所谓的倾国倾城之色，应当就是如此了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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